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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（第2页）

头几日，他待得挺自在，三餐供应不缺，靠观察光线明暗来打发时间。

再几日，他听见雷霆般的鼓声，心知两军开战，他关心战况，询问送食的士兵，对方缄口不言，丢下餐盘便走，着实冷淡。他不在意这个，谁叫他平日里不善交往。

又几日。他闻到自己身上散发着股怪味，拉撒是有出口的，便是他许久没洗澡的原因。他也不在意。

但他开始琢磨，三番两次的谣言指向他，这背后谁人指使，目的何在，他自认为不善与人来往，却也不曾与人结怨。

到他头发油腻得结块时，童怀领三四个士兵，扛了大桶清水来。

遣退一干人，童怀眼泛泪花，扑到栅栏边，轻声轻语唤他。

&ldo;你怎么来了？&rdo;所幸童怀未他牵连。

&ldo;我再三恳求大帅，大帅才许，将军，这是干净的衣物。&rdo;童怀把衣裳递给他。

云阶隔着栅栏洗头擦身，逮着熟人自然问不完的话。

&ldo;和燕军开战了吧？战况如何？&rdo;

&ldo;燕军不停挑衅，已经打了四五仗，将军造的战车威力可强。&rdo;

&ldo;这就好，现在外头可还在传流言？&rdo;

&ldo;时不时还能听到，我偷偷查访了一下，根本找不到谣言的源头，将军是不是得罪什么人自己却不知？&rdo;

&ldo;你跟着我日子不短，可曾见我得罪谁？曾时做使伍长，手底下就那一队兵，每逢战事便减员，来来回回没剩几个老面孔，我怎会去得罪他们。&rdo;

童怀手里端着一瓢水，四下瞄了几眼，递给云阶，把脸凑近栅栏，放轻声音道，&ldo;前几日卫威将军向大帅提议，拿将军你威逼燕军撤出国界，不过被大帅驳回了。&rdo;

云阶想起此人来，但不至于因为见证他受罚而使手段，急于立功赎罪罢了。莫说他不是云遮天的儿子，就算是，云遮天难不成只他一个独子，古有言，虎毒不食子，但一只野心吞天的猛虎，也会有例外。当真用威逼之计，可不自矮三分气势，叫燕军看笑话。

云阶披散一把水淋的头发解衣裳，&ldo;我知道我是谁，童怀，不用费心帮我，只管做好分内之事，若被大帅得知，恐怕徒生事端，又惹火上身，还有切记战场之上不可莽撞。&rdo;

&ldo;是。&rdo;童怀怏怏应下，转头撇着嘴舀水。

一会儿他双眼放光，但又有些犹豫。

眼见云阶快将清理整齐，他终于咬牙说出口，

&ldo;将军，其实…还有个法子可试试。&rdo;

云阶看了一眼，心知童怀所指何意，他拿一块干布靠坐墙脚，&ldo;不必试，你回吧，顾好自己。&rdo;

童怀不依，跟进几步，迫切问道，&ldo;为什么？韩寂怎么说也是参军，他不在军营肯定是回京城了，大帅忙于战事不得空，给他去封书信，由他来查明真相有何不可，何况，他不是对你……&rdo;

云阶没回话，将头埋低了擦拭头发，

&ldo;相信大帅自有明断。&rdo;

事发半月，韩寂要知道早已知道。

（……童怀是个好孩子，不是他干的。）

第31章第31章

三十一

锁鸿平原，燕军隔三差五地骚扰叫阵，每一次又只小打小闹一般，因无法摸清其中虚实，韩军这边也只能水来土掩与之耗着。

忙于警戒和应战，渐渐地，士兵将帅们似乎都忘了军营的偏僻地方收禁着一位大将军。

不过杨湛没曾忘记，谣言的来源无迹可寻，他多次奏明韩寂，希望从坊间着手辨查云阶的身世，而凡生往返数回，带来的答复皆是继续关押以待祥查。这让他很不解，两人的关系若非他所想，怎么也不该是不闻不问，照他推测，此事上报，韩寂必定很快查明事实，然而并非如此。

他当然也无暇得知僻远处关禁闭的凌将军，已非只是单纯地关禁闭了。

日升日落。

一日三餐逐渐减少到一日一餐，无人问候无人共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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