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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斓没说话,冷眼盯着兰柒柒转了一圈,兰柒柒随着他的身形也转着,见他看自己的眼神过于让人猜不透和让人不淡定,她的好胜心又来了,为证实自己所言不虚,她腰一挺,铿锵有力地说道:“大人不信的话,可以捡来那物一看便知。”
景斓总算在她面前停了下来,不动声色,目光深冷地看着她,片刻才沉声道:“能‘夜视’者极少见,兰捕头有这‘本事’该推荐于金陵大理寺或都部,在这小县委实屈才。”
“大人,属于……眼睛只是……只是凑巧看到,真的是凑巧……”兰柒柒乍一听景斓戳穿了自己眼睛特长,心中慌乱又突地升起,想起娘亲和关秀筠的叮嘱,对任何人都不要表露出能夜视,否则危险上身。
她有点后悔刚才的嘴快逞能。在景斓凌厉的眼睛中,她慌乱地辩解:“属下并非大人所想所看到那般本事,实属无能无才,德行尚可,只适合做个小捕快,为百姓拉个架劝个和寻个猪狗猫之类的活。”
她心思急速地翻转着,被景斓这个自己最厌烦的人抓了小辫子在手中,该如何是好?他定会抓住不放,娘啊,这可不行。她一时着急,身上急出了汗,连带着呼吸都急促进来,胸脯起伏着。
“噢?兰捕头这表现看来是急切地想去金陵了?在下倒可以做个举荐人,你看如何。”景斓看着她的样子,心情莫名的大好,继续恩威相加,让她的表现再彻底些。
“不,不如何,属下愚笨,怕是会连累大人举荐的好意,属下丢人丢惯了不在乎,是担心大人会成为众人取笑谈资影响仕途,大人要为自己的前途着想啊,不能因小芝麻丢人了大西瓜,不值得不值得。”如何让这姓景的封口还不被他控制牵着鼻子走?兰柒柒稳稳心思脑中快速转着想着,丝毫不影响嘴上哇哇地拒绝。
景斓强强压下心底冒出的欢悦,等她说完,也不吭气,过了会才骤然发问:“想升官发财?”
“想。”兰柒柒顺嘴就答道,话一出立刻又摆手否认,“不不,不想,只想做个捕快,就喜欢呆在令支县,还望大人莫要强人所难……更莫要向他人提起此事,属下拜托了。”说着躬身一揖。
景斓微挑了唇角注视她不说话,片刻,转身到丢令牌方向寻,那令牌的颜色和黑夜浑为一体,极不容易看到。不知是他故意还是真看不到,兰柒柒见他和令牌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就寻到了,看他转来转去的转得好生心急,实在看不下去了,几步跑过去把令牌捡起,双手递给他。
景斓看也不看,接过来就揣入怀中,默然了片刻,才一副甚是无奈样子接着刚才的话题答道:“你即不想去金陵,又想让我为你保守这个秘密,有点……难。”
兰柒柒暗骂他是只狡诈的狐狸,却也不好得罪,官大一级压死人啊,况且自己只是一名小小的捕快,随便给自己个“小鞋”穿那还不是顺手拈来的容易,她诚恳地躬身答道:“大人英明睿智,在下不说,实属……有苦衷,还望大人恕罪,大人大量不和在下之前的冲突计较。”
“难保我不小心说出去。”
兰柒柒直想在他俊脸上挠两把再狠踹几脚,却也只能近前一步,咬牙答道:“属下愿听从大人吩咐,愿为大人肝脑涂地。”后面四字她声音都颤了,她不想为他肝脑涂地,这不是她的真实想法。
景斓依然微勾着唇角,走近她,目光中透着让兰柒柒捉摸不透的情绪。她敛了眸子,不看他的目光,免得被他看穿心思,这点她深知他的厉害。
景斓呢,见着兰柒柒苦着的小脸,蹙着眉,嘟着樱唇,那样子哪里还有那跋扈嚣张小捕快的影子,虽说极不服气,可碍于不能奈何自己,只能忍着憋着,有计也不可施。反倒多了一份别样的委屈,像是犯了错的妹妹等着哥哥原谅,不原谅我就寻死觅活吓你个半死,让爹娘打你。
他忽然有点……于心不忍,心中某处随之一抽让景斓呼吸一窒,他下意识的伸手捂向心窝处。
为了不被兰柒柒看透心思,他故做姿态地转身轻咳了一声,掩盖了自己的情绪,才慢言道:“肝脑涂地就不必了。不过,眼下倒有件事想请兰捕头帮忙。”
……
刘主簿家中,兰柒柒看着一脸认真严肃翻阅县志的景斓直犯困。
她也拿起一部,查看一下县志记录的时间,也开始查看起来。
刘主簿是令支县的老主簿,送走了一任又一任的县令,他主簿的位子都没变过,直到老了还乡。
现孤身一人,老伴去世,儿子在战死疆场,娄敏达见他老后无依无靠,又是本地人,便让他还负责县志,每月有点俸银聊以生计。
他颤微微端着两盏用粗黑瓷釉盛的茶进来,说道:“长史大人,柒柒,尝尝老朽煮的茶。
“谢谢刘主簿。”兰柒柒接过茶闻了闻,赞道:“很香。”喝了一口。
“可是今年的明前茶哟,这可是我老儿的远方朋友相赠。”刘主簿翘着胡子笑道,“我这个老朋友啊,是做茶叶生意的,这相见一年少一年喽。”
“瞧您说得,你身子硬朗着呢。”兰柒柒笑道,看一眼两耳不闻其它事的的景斓,把黑瓷釉的茶盏向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大人,吃茶。”
景斓这才从卷册中抬起紧皱的眉,看了看茶盏未动,只是微点了下头,继续埋头于卷册中。
兰柒柒见状再喝一口茶,又赞道:“真是难得好茶。”
刘主簿欢喜道:“你两人慢慢阅,我再去煮。这三四年来令支县的外地人都在这册中,详细着呢。”
兰柒柒蛮奇怪景斓,为何让她带着查县志,还不让说是他要查,她只好对刘主簿说是查死的这两名死者从何地迁来。
她也算没说假话,她想起孙普所言和大眼罗是同乡,她查了三年前来令支县的人,正如孙普所言,夫妇二人和大眼罗、马福均是兖州人氏。
孙普夫妇要先两人一月左右到令支县。而大眼罗和马福也不是同日到达。大眼罗要早马福十几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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